从火车到达广州,便开始了忙碌和疲惫,还有每每想起旅途就抑制不住的开心,走路的时候忍不住要轻轻微笑。
各路人马的照片陆续传来,添加驴友的联系方式,互相问候,让旅途中的快乐绵延。仿佛奇遇归来,发现手里真的攥着果壳,真实不虚。
2010-3-27~2010-3-29 三天的婺源-三清山之行。
会合之后的巧合
26日下午,火车开动,远离喧嚣的广州远离狭小逼仄的办公桌,不想太多,也不期待太多,只是靠着车窗睡了一觉又一觉。交通工具从来都不适合我,无论坐什么,永远都是沉默、睡觉、看书、看风景。而我,也从来不曾企及在旅途中认识朋友,并非抗拒,只是性格被动,报以平淡。
27日凌晨三点,上饶。和未央央相约异地凌晨,也算特别。经常跟好姐妹说,我们应该每年约一个固定的时间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一个地方,抛开生活,尽情欢谈,纪念青春维系友谊。没想到,第一个实现的,竟是许久不见的未央央。人在广州时,只能路遇;反而去了上海,时空错合人奔波了。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极其极其“正确”的约会——说是正确,是因为,倘若不来,真真要后悔了。
虽说上饶鸡腿这个见面礼让我肠胃翻腾得措手不及,不过清理了路上的一切积气滞消,用力呼吸山里早上的空气,用清冽的湖水扑打颜面的时候,整个人新鲜出炉,refresh。
未央央带了同事小方,很担当的一个男生,这是路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然后旅途就进入了戏剧化,我们拼车拼出了一个“杨老师”。套用张爱玲那句经典,“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唯一不同的,张小姐没有什么话可说,只得一句“你也在这里”,而杨老师则是谈起婺源谈起徽派谈起文化口若悬河,如数家珍。我和未央央这种把旅行功课做得极其潦草之人仿佛在没有准备的考场上看到佛脚,抱住就不撒手了。
相见恨晚,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让我对婺源从惶恐变成了期待(我的G1很争气地在火车上没电了,没了Google地图和指南针,本来就没什么底儿的我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有了绝佳向导,而且是通晓徽派文化的向导,真是可遇不可求。安心。
云开雾散的江岭
后来知道我和未央央各自随身带了护身符囊,不知是否佛祖庇佑,多谢多谢。
云开雾散的江岭
月亮湾的油菜花成了开胃菜,匆匆而过,虽然没有细赏一钩明月探碧湾的景色(后来在其他驴友处看到,原来登高远眺别有滋味),但是心中对大片油菜花的美景憧憬膨胀到极限。
行车至江岭。车马喧嚣人声鼎沸。远远望过去,层叠而上的梯田在马路两边铺陈开来,天色尚阴,花也略有收头,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份”泛滥“的招摇。已经来不及去看那高远的梯田,我们就近跳进路边的花地里雀跃。我想,我们那时一定如同大乡里进城,发了花痴。没见啥世面,小小的一块圃地竟如此兴奋,招惹了几个扛着长枪大炮的”光影老哥哥“。几声咔嚓咔嚓之后,兴奋度一再提升,要不是杨老师及时过来把我们拎走,估计我们一天都耗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了。
(By 光影)
沿着山路蜿蜒上行,每次回头都赞叹,一直到脑袋完全放空。村落的黑瓦白墙一点点模糊起来,交叠的绿水青山之间,油菜花梯田错落铺陈,方佛在一张由或深或浅的黄绿拼接而成的花毯上将那些小村落随意沿河分散。天色阴沉,山色如烟复如黛,花丛稀落,马路上依然停满了车,小路上仍旧挤满了人,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拍照或者被拍照,每一片花地都在谋杀记忆棒。只有那些村子,方佛安静。
一直走到山顶,一直走到日光倾城。一下子,天蓝是蓝,云白是白,山绿是绿,鲜活起来。天空之下,所有的油菜花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那些金黄沾了日光之后方佛从花瓣的每个细胞中迸射出来,蓬勃无比。那一刻,忽然感到自己轻如鸿毛的快乐。为一朵花的鲜艳,为一束阳光的温暖,为一朵云彩的游移,为一条围巾的飞舞,为一个同伴的欢笑,甚至,为自己那小小的自恋,而无限幸福。







特别提下清风团长,听了我和未央央极力推荐汪口之后竟然真的折回婺源,还不小心掉了这件帅帅的蓝色冲锋衣。感谢他的信任,希望汪口没有辜负他。后来参谋长一个人上了龙虎山,真是佩服他老人家的体力和精力。上饶火车站又撞到了政委,后来说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火车,还要把中国最美的风景发给他的荷兰准女婿,真是可逗~
一直走到山顶,一直走到日光倾城。一下子,天蓝是蓝,云白是白,山绿是绿,鲜活起来。天空之下,所有的油菜花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那些金黄沾了日光之后方佛从花瓣的每个细胞中迸射出来,蓬勃无比。那一刻,忽然感到自己轻如鸿毛的快乐。为一朵花的鲜艳,为一束阳光的温暖,为一朵云彩的游移,为一条围巾的飞舞,为一个同伴的欢笑,甚至,为自己那小小的自恋,而无限幸福。
(By 杨老师)
正午,杨老师轻车熟路,跟着一个老乡把我们带到村中的农家乐。处处惊喜,那老乡家竟然傍着一个祠堂——”宋璟公祠“”文贞堂“,砖雕依然玲珑,破旧斑驳的祠堂如今已空旷幽深,想必当年气势不凡。前后两厅,八根擎柱,中有天井,后厅搭台。墙上的”丰衣足食“”革命灭资“和毛主席语录让我更加惊叹这座祠堂是如何保存至今的,感谢民风淳朴,当年的狂乱之风只是浸染,不是破坏。
几个摄影发烧友有点儿烧得过度,竟然在祠堂里点燃秸秆求烟火,于是所有的光影都被勾勒出来,意境沧桑。未央央盘发戴花,倚门廊,坐厅台,都别有风味。我们忙不迭地pose, 发烧友不亦乐乎,老乡们摇头暗笑,只有那肥肥的芦花鸡,闲庭信步于高低的石板间,颇为不屑。
后来查了下”宋璟公祠“,却查不出这座祠堂的来历,虽然的确是唐朝名相宋璟宋文贞,但是为何在里岭村中,查不出所以然,待考。
第一次吃农家菜,十分可口。杨老师说,一定要下到厨房,看了原料,再跟老乡说菜名,都是家常菜,味道不会错。果真如此,经济实惠,最爱竹笋腊肉。
祭完五脏庙,穿过村落绕上后山,看到了号称油菜景观最具视觉冲击力的里岭全貌,江岭之行就算完结了。
下午三点的庆源
杨老师完全颠覆了我们的攻略,原想徒步至庆源边走边看变成了包车直奔主题——英明,下午三点前,我们到达庆源。
庆源号称海拔千米以上,”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江岭的菜花已开始收头,庆源的菜花就正好处于旺盛期了。天公作美,庆源金灿灿的油菜花一下子将我们有些审美疲劳的眼睛点亮。很美。
之所以要说下午三点,因为我一直最爱这个钟数的阳光,暧昧绵长,温情脉脉。这时候的人,可以伸展,因为还有时间;也可以慵懒,因为什么也做不了。
趟水过河,在最大片最耀眼的油菜花中,走向通往村子的田径,我整个人闲适起来,眯起眼睛,向着太阳。若是不用走,扎下根来,做田地里最中间的一棵菜花,花枝乱颤一下,也是很得意的事情吧。未央央此时已经疯狂,痴性大发,蹦蹦跳跳,美不胜收。杨老师也颇为忙碌,过河搭桥,还忙不迭要拍照留念,顾景又顾人。
晃晃悠悠进了村。庆源跟里岭不同,村中有水有桥,桃花梨花荷包鲤,老妪濯衫洗菜,古旧破落的民居前后也时时环绕菜花,感觉上多了很多烟火气。喜欢抬头看瓦头蓝天,在弄巷里靠着白墙。
在来时的火车上,发了条twitter,"想在鲜花盛开中,做一件想念的事情;想在黑瓦白墙下,轻轻倚靠"。在庆源的民居下,轻轻靠,轻轻想把一切都放下。
(Partly By Yang)
晨昏最美的汪口
从庆源一路驱车,途径晓起,到达汪口。
没想到那颇为现代的检票处(指纹识别)后面竟是这样一个村落,比江岭古朴,又比庆源完好,一条江流穿村而过,不再是小桥流水,而是长桥排阀。
黄昏的河水泛起的光纹真的如丝般柔滑,一条条船开过来划出的水波,我突然对杨老师的单反充满期待,期待再次看到去年拍下的那种水波质感。
一路走了码头,长桥,俞氏祠堂和古街。俞氏祠堂好在有杨老师讲解,才对木雕牌位门廊等知道一点,不过不懂。古街就比较吸引人,长长一路,穿插无数小巷,间中有店铺,卖的都是小小特产或者当地的生活必需品,反而好像不太待见游客。一路走到日沉,不知谁家传来粢饭香,可就是遍寻不着。
跟未央央拍了这张”现世静好“的照片,难得的满足。不怎么待见张爱玲和胡兰成,可是这四个字,谁不想,所谓如花美眷,也敌不过似水流年,大抵如此吧。
(By Yang)
夜宿汪口,平实人家。丰盛的晚餐,全是农家特色,还有荷包鲤鱼和自酿米酒,大家闲聊,十分惬意。我们快吃完时,农家的小弟端碗出来,自顾吃着土豆丝扒饭,叫他过来同吃也不肯,心里小小感动了一下。
跟杨老师约定一早起来上山拍晨光,于是早上五点半大家就出发了——居然起得比鸡还早,这么真切地听到鸡打鸣反而以为幻听,亦或谁家的门铃闹钟。
出村、过桥、爬山、下河,上房……那个早上我们见到了最美的水雾,最美的雾峦,最美的汪口。
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浅浅的霞光之下,江面之上,水雾升腾,只有一叶扁舟。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村庄和古祠就那样站着,面对着最高峰,等待着太阳一寸一寸将它们染亮。我们绕着村庄外围走了一百八十度,最后停留在桥尽头的一处农家的平台上等待最美的晨光来拍照留念。
抬手看看手表,时间尚早,觉得时间过得缓慢而充实。城市里习惯休息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我们,不知错过了多少美景?记忆中,只有大四毕业的时候早起拍照,仅仅是为了补拍毕业照。平时总是赞美校园和街上的一棵树一朵花的美丽,总是说谁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它们24小时360度美丽。人,总是需要旅途来把渐渐的慵懒的心情叫醒,然后在生活的继续与将要继续之间,留一声叹息的空白给自己。
吃过腊肉面,饱饱的满足,把头发扎成马尾,唱起了四季歌,迎着太阳上路,作别汪口。汪口给我的,不只是晨昏之间的美丽,还有失落的时间。
(People by Yang)
匆忙之中的李坑—彩虹桥—理坑
婺源人用大小来区分这两个李/理坑,前者小,后者大。一个经商,一个经学。
小李坑的建筑保存和修葺得都十分完好,结果被当地无尽开发,已经是商业化脂粉气浓郁。去到的时候车多人挤,还要被迫走一遍狭小的商业街,真的很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趔趄掉河。那条小沟渠的宽度和人口密度正好均与汪口成反比,让人只想匆匆走过,不作细想。
在小李坑最大的收获就是未央央的那把红伞,从此变成镜头主角,其次是趁着阳光,杨老师拍了几张我颇为喜欢的照片。回到广州后,迅速把最清亮的那张上传,自我美美一番。
(By Yang)
离开小李坑,驱车彩虹桥。这里本是未央央一直念叨的去处,甚至提前book到了这里的住宿。行程一改再改,杨老师的经验,驴友是不需要提前订房的,多问问总是有地方住的,了无牵绊,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因为彩虹桥在修葺,我们只是在桥下看了下,知道什么叫廊桥,走走什么叫汀埗。也就离开了。
然后就是去往大理坑。据说这个大理坑里住着很多官宦人家,牌楼木雕比寻常大气,又有文化可循,就很是期待了。沿途的风景更加将我们的胃口吊到极致,路的左边时常有一条条山涧垂直流下,一个个小瀑布打湿车窗;路的右边则是一条宽阔沟涧,巨石之间映山红簇开,那水十分清冽,泛出碧玉的颜色,让我们一路狂呼。
错走了沱川,看到很多学生采风,估计是当地的中学。也是菜花繁茂金黄,老农还开始牛耕犁地,村落古旧。只是苦了那些孩子,一阵阵车尘扬起,又不能安心作画,为什么不去田间地头?
大理坑,公平说还是有些看头的。不过因为在门票那里添了赌,觉得此处民风反而彪悍,不甚爽快。跟着旅游团大致游走了一圈,觉得很奇怪,几户被认为有代表性木雕或者建筑的人家里,居其屋者该干嘛干嘛,导游就带着游客随意进出人家厅堂。小孩子看着一群一群大致相同的陌生人,目光里说不清是茫然还是淡漠。谁赋予我们这样权利,随意走入人家的生活。后来才知道,钱的因由,3000~5000不等/年。
记得一处小姐楼,某商贾为宝贝女儿而建,美好祈愿都在一幅幅木雕中。如今当年雕栏画栋美人靠都已残破,蛛网纠结,庭院里断壁残垣长着杂草蔓着青苔,天井里的阳光还是依旧泻下,只是不见小姐,而是一个老妪夹被横卧,来往游人对她无视,她的眼里有什么我看不出,期待还是冷漠我无法分辨,这是当年的小姐么?
为了补偿在大理坑的失落,我们沿途在山涧停下,拨开杂草枯枝,下到涧里。再沿途补拍了红伞油菜花,和杨老师三人合影,才算了足心愿。
(By Yang)
作别
一路上都是杨老师在关照周到,安排行程,叫车打点食宿,还要给我们拍照讲解,谈古论今,真是辛苦。最后合照,保持低调,我就仅截取一部分,表示感谢了。
后来杨老师一直把我们送到了三清山,才就此话别。之后还有电话消息一路关心,觉得很周到体贴。
旅途中,杨老师的教导:多问人;困难总比办法多。
这一路上,总是天时地利人和,婺源如此,三清山亦如此。
小兵甲的三清山
到了三清山下,我和未央央买好门票之后开始计划,原想马上登上看黄昏,住山上,翌日看日出。后来几路人马传来消息说山上已无驿站,就干脆作罢,找到一家旅店住下,小憩后开始闲逛找食吃。
看到了8年未见的樱花,家里楼下的那种,好亲切!买了桑枣、人参果、蜂巢晶体,吃到特别东西的时候就特别满足,不太会砍价看秤,就算被占了便宜,也佯做不知好了。
未央央活学活用,“多问问人”,果然问到一处农家乐,简单便宜地解决了晚餐,还吃到了松香味的柴火饭。
吃完饭,两人赖着桌子喝水不肯走。听到里屋三个男人交谈甚欢,我们两人合计,不如……进去一起聊?有帅哥耶。佩服未央央,自自然然打开话题。
于是旅途奇遇又开始了,我们成了小兵甲,小兵乙,跟随了团长(45),政委(55),参谋长(65).他们三个人也是路遇搭伴,随性组团,然后就一起高谈阔论,家长里短开来。
相约翌日一起吃早餐上山。我们也就开开心心回去睡觉了。在旅馆那里还认识了三个天津驴友,个个大汉壮实。
第二天是星期一,大批的游客已经撤离,我们买票上缆车都没有之前驴友说得“排号”那么夸张。
三清山最大的特点是它的栈桥,一路上大概有70%都是在山腰上的栈桥行走,看怪石嶙峋,看峡谷深涧。我们还是享受被拍照的乐趣,呵呵,团长辛苦。
山树好客,总是探枝栈桥上,一个不留意,就撞树了,可怜的政委,还挂彩了。
本地人按照山上石头的形状来进行描绘,设置景点,相对一般,申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的那些奇异植物,我基本不认识,有些名字都认不全。可能天气太好,阳光直射,又没有水,少了一点钟灵毓秀的感觉。
山的确是特别,西海岸怪石成景,东海岸则大气磅礴。很多驴友喜欢西海岸,我倒觉得东海岸也不错,只是当时赶脚程,无暇细细欣赏,而且人也开始渐渐多起来,遇到嘈杂,我就避之唯恐不及。
我们在三清宫合影后就跟参谋长话别,然后陆续跟政委和团长失散,来不及告别,就兀自赶路下山。找人拼车赶回上饶,一路都很顺利。
三清山让我最开心的就是遇到的团长们和天津队伍,老中青三代人,一路欢笑不断。他们身上的那种活力感染着我们,而我们的青春活泼,他们也颇为喜欢吧。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是那么特别,当你心门打开,毫无芥蒂的时候,上帝撒下阳光,让投契的人成为朋友。真的感觉“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
“走更多的路,吃更多的美食,见识更多的风景,认识更多的人。” 这是当我固步自封的时候,Soup在哭墙下老城里给我的鼓励。我在山上开怀大笑的时候,很告诉哭墙下的她,你是对的。喜欢朋友。以下是我们在三清山认识的朋友们,各自回到生活中,保持联系,互相祝福。
(By 清风团长&我想我是海)
花草芊芊,路有相逢,现世静好,不虚此行。
挺美好的,出去玩正好,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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