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海
2009烟台大雪,我没能赶上。全国这场从十月底就纷纷扬扬的大雪,等我回到家,已经是残雪消融。曾经冰封的海,也重新舒展。
虽然在南国漂荡——或者以后不知会漂成怎样——但是烟台给我最美好的礼物常常浮现脑海。“脚印凌乱的雪地上,我抬起头,大片的雪花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眼睛,我的鼻尖上”。“夏日海边的高高的礁石上,我蹲坐着,海浪扑打,还有穿着长裙的好友站在不远处,和我分享同一阵风”。
从小到大的我,骄傲而自卑,自信又胆怯。唯有站在自然面前,我愿意完全臣服于自己的渺小,也愿意分享自然的平等。
读书后,就很少看到春天和秋天的海了。最多的,还是夏天那片干净的海域。
烟台那排列铺陈的海水浴场我们是不屑的,要看海,就自己骑车去养马岛背面的海域,那里虽然没有金色沙滩,但是丛密的松柏,错落的礁石,激溅的浪花,微醺的海风都是我爱。
中学时代,大家呼朋引伴骑着单车浩浩荡荡环岛,在白色的岩石上午餐,从岛中央的山上撒把冲下,明晃晃的太阳,我白色的单车,磨砂棕色凉鞋;
高中毕业,唯一一次想释放高考失利所带来的委屈,唯一一次自己骑车去看海,就那么对着海发呆,几个小小贝壳,突然就没了任何情绪;
大学时代,每次回家都尽力找人陪我去看海,晴天阴天雨天,无论是谁在陪伴,就是想听听看看那片海,不是什么旅游胜地的海。
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海也分性格的,同人一样,各有格调。而我从小被赋予的,是这片四季分明平实含蓄内心强大的海,如同土地一样的海。My honor。
水从海上蒸发到天空,到了冬天,变成雪。
曾经看到一个帖子,科学家把雪花放在电子显微镜下拍照,六角形带来的无穷变幻剔透无比;《TBBT》里Leonard在北极给Penny制作了一片永不融化的雪花,geek也有意想不到的浪漫。
带着毛线手套,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花——其实不确切,是很多个六角雪花铺攒而成的一大片雪花,仔细看,再仔细看。那是一个世界。
抹开呵着雾气的玻璃,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世界,上下左右看,,那又是一个世界。
意外中滚起了一个雪团,本来只是随意丢在雪地上的一个小块,竟然越滚越大,所有的雪都很配合地粘在雪球上,又恰好不会带起泥巴,快滚不动的时候,会觉得不是自己在堆雪人,而是雪人自己想站起来。
喜欢下雪天全校师生扫雪的情景,一麻袋一麻袋的雪填满了护城河。顺便打打雪仗,搞搞恶作剧,却不记得当年和谁搭档抬雪,也不记得谁把一个雪球恰好击中我的鼻尖。
也会讨厌化雪的冷峭和脏污,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子,自然也是这样子,美好的事物总有它轮回的途径,不管你喜不喜欢。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持自己的干净,并且不去责怪别人鞋子上的污泥弄脏新拖的走廊。
出外的日子太久了,会想念,才知道海和雪,也会亲吻。
2010,还好赶上了一场小雪。雪追随着风贴地奔走,我拍下了雪在人行道上镶出的六边形轮廓,你若在,也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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